命運多舛的蜜豆奶繼一百種可能的曖昧事件後,又再一次遭遇情路坎坷。

 

話筒裡傳來她鼻音濃重的聲音,我心想這可憐的孩子明天肯定要腫著眼睛去上班了。

"妳說! 為什麼不適合的兩個人對彼此會有感覺?" 電話那頭蜜豆奶哀怨的問我。

 

原來這陣子沒消沒息的她,是跟另一個男人糾纏糾葛又糾結去了。

據她描述男主角爆米花長相中上,情感纖細,重視自由自稱懶惰。

蜜豆奶說在他們過了幾天像男女朋友的日子後,有天爆米花突然對她說:"我真的不適合妳,妳應該去找更好的人。"

爆米花對於他們之間的關係再三考慮後,認為他們當朋友會比較好。

雖然他在蜜豆奶的逼問之下坦承對蜜豆奶也有感覺,但是他覺得這沒有意義。

他不喜歡感情束縛,他想要自由,習慣一個人,他不想也不適合交女朋友。

個性坦率直覺,對愛情盲目程度就像失明人士的蜜豆奶當然無法接受。

蜜豆奶聲音尖了起來: "為什麼有人可以跟另外一個人牽手擁抱親吻,但卻希望你找尋他以外的幸福???"

我相信我們都清楚明白答案是什麼,只是沒說出口。 

 

也許是爆米花對於所謂朋友的重視程度超過一般標準

說著兩人適合當朋友的他,知道蜜豆奶下班回到家後總懶得吃晚餐,曾特地送了晚餐給蜜豆奶。

在沒有晚餐快遞的日子,也會打電話關心蜜豆奶吃了沒,問問蜜豆奶在做什麼。沒接到蜜豆奶的電話,也大多會回電。

於是蜜豆奶患得患失,不知道爆米花到底對於他們兩個之間的定位到底是什麼。

而對於這些舉動,爆米花堅持只是朋友間的關心。

 

她說那十幾天在內心反覆掙扎下讓她感覺像是幾個月之久。

一下覺得自己可以把情感獨立在爆米花所帶來的慰藉之外,一下又覺得自己好像是真的依戀著爆米花。

 

"我都不知道我想著他是因為寂寞還是因為他是爆米花這個人。"

感情的空窗期的確會加重一個人瞎眼的程度到無法讓人置信的地步,我在心裡深深的嘆了口氣。

在蜜豆奶心底反反覆覆到幾乎要顛三倒四精神分裂的狀況下,兩人因為蜜豆奶看了爆米花的手機大吵了一架。

"妳幹嘛看人家手機阿??" 我覺得這舉動很不智,但依蜜豆奶的精神狀況而言很合理。

"我只是想知道我在他手機裡面的稱呼是什麼......" 雖然蜜豆奶心底悔不當初,不過傷害已經造成。

  

有的時候,我們所做出愚蠢舉動,實際上只是想要知道自己在對方的心中到底佔有多少了份量。

但"想要知道"這個念頭,基本上就非常的愚蠢。

就是因為這是愚蠢,其所延伸而出的毒樹果實就算知道了、嚐到了,也只是另一個錯誤。

中毒身亡的人除了託夢以外是沒有辦法去告訴其他人這棵樹是有毒的。

 

在爆米花在電話那頭對她狂吼的同時,蜜豆奶下定決心要脫離這種讓她身心枯萎耗盡能量的情境。

"不是男女朋友的人,是在吵什麼架?" 她自己說出了我想下的註腳。

她告訴爆米花他們不要再連絡,也不需要當朋友,因為蜜豆奶並不覺得在這樣的情況下她真的能以朋友去看待爆米花的存在。

所謂朋友,也只是痛苦的延續罷了。

那時爆米花回她: "我早就告訴過妳會變成這樣,我早就說過了。"

蜜豆奶頓時覺得自己像個白癡弱智毫無自尊可言 

 

這劇情起落如同肥皂劇,開始與結束則像是鬧劇。

短短一個多月,蜜豆奶竟然可以演得這麼入戲!?

對於感情投入得太快十之八九注定要傷心

 

如同壯士斷腕,蜜豆奶也切掉了她心的一角,要自己回到沒有爆米花介入前的生活。

自嘲自己也具有人格分裂特質的蜜豆奶告訴我在那之後,她有時感到全然接受、解脫輕鬆,有時難過到像是得了憂鬱症一樣。

 

"就是自己一直想一直想,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她形容。

"那到底想通沒有?" 我也很想知道蜜豆奶到底想出了些什麼。

"我覺得......"  她停頓了一段時間,像是在釐清這些日子以來她腦袋中剪不斷理還亂打結兼短路的思緒。

蜜豆奶清了清喉嚨吸了吸鼻子: "我覺得他不是不想交女朋友,而是不想交我這個女朋友。"

接著她一字一字咬字清楚緩慢的吐出這段時間她日思夜想歸納出的結果:

"簡而言之是因為我對他來說不夠好,不夠漂亮、個性不夠好、態度不夠成熟,因為我不是他要的那個人,所以我們只能朋友。"

 

聽見她這樣說我心裡酸酸的,我想一百一千個的嘆息都不夠形容這種令人無法直視難堪。

赤裸裸的從別人的眼中看見自己的殘缺,因為其他人而自我懷疑,是無庸置疑的難堪。

我不知道蜜豆奶對爆米花而言是不是因為上述理由而只能列於朋友名單中,

但是我們該找的,是能看見妳與其他人不同之處並且將之視為珍寶的人不是嗎?

 

不是他不適合妳,其實是妳不適合他。

這才是妳們只能是朋友的真正理由。

說得再多,重點也不過是這幾個字。

 

蜜豆奶最後告訴我,她最近很不喜歡看見鏡中的自己,因為她覺得自己又醜又笨。

 

不是笨,只是傻。

對愛情的想望太過天真是種無可救藥無藥可救的傻。

 

談話結束後,夜深沉的擺盪在眼前。

蜜豆奶依然得獨自在人格分裂中掙扎,直到她能夠把爆米花從胸口卸下為止。

 

我望著時鐘的秒鐘一顫一顫在可觸及的空間中計算著我們張開手卻握不住的歲月,非常精準而殘酷的告訴妳妳的生命正在流逝當中。

為什麼蜜豆奶會讓自己陷入這種怪異對身心健康毫無助益的漩渦中?

 

什麼時候我們才能不再為這種莫名其妙似是而非的關係感到動彈不得痛苦難過?

什麼時候我們才能在望見某人的眼瞳第一眼時,就清楚的知道什麼人該靠近,什麼人該遠離?

 

我們不是先知,也不是靈媒,我們得不到神的啟示,也聽不到惡魔的低語。

在我們允許現實成為現實之前,我們都無法得知那會導致怎樣的後果。

在我們容許某些事情發生之前,永遠都不會知道我們錯過了什麼。

當然,可能是錯過,也可能是躲過。

我時常覺得"活著"這件事是帶有某些無法控制的可悲性,積極與消極的存在論時常在我腦海中打結。

 

想得太多容易崩潰解離,不去想又顯得茫然空乏。

靈魂要以怎樣的姿態蜷縮在當下,鏡中的自己看起來才不會讓自己覺得厭惡?

當深夜過去,再次看見朝陽在窗前映照的時候,但願我們都能不再傷心,傷心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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