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隻身來到陌生的城市鄉鎮工作時,我曾經一個人騎了來回到大約五十公里的路程遠的摩托車,載回三個三層櫃一個和室桌。
當然,全是組裝式的,但也足夠讓我的小綿羊車身下沉,龍頭難以轉彎,現在回想起來是一整個狼狽樣。
其間氣喘吁吁的搬運過程和組裝完成後的精疲力竭自然不在話下。
那時經歷的幾個小時,除了身體的勞動外,最討厭的是自己對自己發噱的笑聲。
曾經有個人對我說:"你根本不懂有些事你不得不自己一個人去做的時候那種心情"
我知道,我默默的在心底說,我真的懂。
不過也許他不懂我的明白,而我不了解他的知道,所以對此做爭論毫無意義。
雞排在聽聞我描述那段千里迢迢自扛家具的往事後,用一種不可思議的口氣說:
"妳受傷也太深了吧!? "
"阿?" 我掩飾的乾笑著。 是受傷太深,還是總學不會乖,學不會讓自己怯弱一些?
"妳太堅強了吧!?,有需要表現得這麼堅強嗎?"
他坦率表現出來的熱度,讓我有些感動。
扛家具這件事我想其實不算是無堅不摧的堅強表現,也沒什麼好誇耀的,只是代表在外我所能做的比我內心能克服的多得太多了。
"唉唷~ 那時只能這樣阿,我能跟誰撒嬌要求幫忙? 難道要打電話給我爸爸嗎?"
說真的那是有點苦澀的,但都是屬於我的不得不。
就像他之前問起我家裡有個工具箱要幹嘛一樣,同理可證。
是堅強,還是逞強?
我想大概是倔強。
從不得不放棄兩個人的屬於,到幾乎記不起屬於兩個人的感覺。
過程中很多時刻是難以忍受,卻連放棄的資格都沒有。
隨著海面漂流,滅頂窒息、浮出呼吸。
春夏秋冬在心底轉眼即過,重複一遍又一遍,真實世界中的時間刻度與心底的歲歲年年以一種驚人的失真比例存在著。
直到不知過了多久,在某一刻發現陽光終於能夠再次從我的眼瞳中照進心底,忘記了當初想忘記的是什麼。
幽魂一般的腳跟真實落了地,感覺到了重量,觸摸到了冷熱,聞嗅到了花香。
歸於平靜後,一切很美好,就像河面閃著粼粼波光平靜流動著,風帶著花香與青草味吹撫過臉頰。
陽光有點曬人的熱度,我躲在名為倔強的樹下光著腳丫望著晴朗無雲的天空發呆。
然後,從那一刻起開始害怕改變。
熱情的自己質問著另一個冷感的我,什麼都不想改變,就真的什麼都不會改變嗎?
即使我們都知道實際上因融化而生的水滴從何而來,滴滴答答沿流而下濺濕了屈縮著的腳趾頭。
"噓! 時間到了,我們就會知道了,閉嘴!" 她說。
是堅強,還是逞強?
我想大概是倔強。
因為某些時候,發現自己沒有軟弱的權利。
說不出來是不想表現軟弱,還是無法裝得軟弱。
還是因為我知道只要倔強,我就能堅強。
"Don't be weak. "
這次心底的兩個我異口同聲的說。
